在北方一个宁静的村庄里,住着一位名叫李秀英的七旬老人。她从少女时代便开始养鸡,至今已与这些家禽相伴了超过五十个春秋。村里人都知道,李秀英养的鸡羽毛油亮、体格健壮,下的蛋也格外饱满,可鲜为人知的是,这位养了一辈子鸡的大妈,自己却从来不吃鸡肉。
清晨五点,天刚蒙蒙亮,李秀英便提着谷糠走向鸡舍。随着她熟悉的呼唤声,几十只鸡从四面涌来,围在她脚边啄食。她能叫出每只鸡的名字——‘小花’头顶有一撮白毛,‘大壮’总是抢在最前面,‘懒丫头’喜欢躲在角落里。对她而言,这些不只是家禽,更是陪伴她大半生的‘家人’。
‘我十六岁嫁到这个村,婆婆交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养鸡。’李秀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,回忆道,‘那时候家里穷,鸡下了蛋舍不得吃,要攒着换盐换布。有一只老母鸡特别通人性,我心情不好时,它会轻轻啄我的裤脚。’
改革开放后,村里不少人办起了养鸡场,采用规模化养殖。有人劝李秀英也扩大规模,她总是摇头:‘鸡这东西,养多了就顾不过来了。我现在每天看着它们散步、啄虫、晒太阳,心里踏实。’
问到为什么不吃鸡,李秀英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:‘年轻时候是不舍得吃,后来就成了习惯。你看它们多聪明啊,听到我的脚步声就知道开饭了,生病了会蔫蔫地来找我。有时候我觉得,它们认得我。’她顿了顿,‘去年‘大冠子’老了,走的那天早上还挣扎着下了最后一个蛋。我把它埋在院后的枣树下,那几天吃饭都不香。’
李秀英的儿子在城里工作,多次想接她去享福,她都拒绝了。‘我走了,这些鸡怎么办?它们只认我。’如今,她的鸡舍保持着二十只左右的规模,不多不少,正好是她能一一关照的数量。
村里的年轻人觉得她固执,同龄人却理解这份感情。邻居王大爷说:‘秀英婶子的鸡比有些人家的孩子还金贵。有次她感冒,硬是撑着先喂完鸡才去看医生。’
李秀英的故事渐渐传开,偶尔有城里人专程来看她和她的鸡。她总是乐呵呵地给人讲每只鸡的脾气,临走时送上一篮新鲜的鸡蛋,却从不卖鸡。‘它们给我下了一辈子蛋,我不能转身就把它们端上桌。’
夕阳西下,李秀英又来到鸡舍前。鸡群悠闲地踱步,偶尔发出咕咕的叫声。她看着这熟悉的场景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。在这个追求效率的时代,她守护着一份古老而朴素的情感——人与家禽之间,除了利用,还可以有陪伴与尊重。
或许,正是这份看似‘固执’的温柔,让李秀英的鸡舍成了村庄里最宁静的角落,也让她与这些不会说话的伙伴,成就了一段跨越物种的深情厚谊。